吴湖帆在《丑簃画业》中言到:“余自少即耽喜书画,无所师承,茫无端倪。家虽少有藏庋,顾亦不知美恶。”作为正统派画家,吴湖帆学画从摹古入手,其丰赡的家藏与鉴藏家的声名,使他得以广泛的接触名迹,每日临池不辍,加之超群的眼界与判断力,故在临仿中不局限于笔墨的训练,更能直摄前贤画作的高妙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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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湖帆 月波楼图卷
设色纸本 手卷
己巳(1929年)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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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氏最重要的青年时期就是在学艺、与同学好友诗酒流连、向前辈求学问教的日子中度过。1924年吴湖帆从苏州迁居上海,与表兄陈子清开设书画事务所,又与冯超然嵩山草堂对面而居。之后又因其目鉴功力得以结识庞元济、钱镜塘、张大千、谢稚柳等诸多海上人物。一时间,吴湖帆成为海上书画圈中的核心人物,而他就是从这里渐入中国画的殿堂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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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湖帆极好交游,1911年,吴湖帆于草桥学舍毕业后,年仅18岁即时常出入怡园画社,追随时贤,习画论艺。那时的吴湖帆或往返于怡园画社,向顾鹤逸等请益并观其藏画,或与胜流优游林下,与叶圣陶、范烟桥等草桥学舍同学诗文酬唱。及至上海,吴湖帆携《常丑奴墓志》访赵叔孺,于赵叔孺书斋中结识陈巨来。1927年,又加入江小鹣、潘玉良等发起成立“上海艺苑研究所”;1928年,结识心性之交叶恭绰,同年10月10日,又加入王济远等发起组织综合性艺术团体“艺苑绘画研究所”;1930年1月,又与吴梅、郑孝胥、狄平子、王一亭等共同发起观海艺社于上海成立,该社以研究国画、西画、书法、篆刻、诗文、词章为宗旨,参加活动的均为上海知名书画家和诗人,雅集地点也都在风景优美的私家园林中,这其中就有月波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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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同愈题引首:月波楼图
月波楼为海上名家朱镜波的私家园林,朱镜波(1889-1968),苏州人,民国时期著名画家、金石家、收藏家,藏有书画、古墨颇多。1889年生于苏州,斋号月波楼、平斋,因此号月波楼主人,精于山水花鸟。民国时期定居上海,1930年前后在上海多次举办个人画展,与江浙一带的名流学士交往频繁。朱镜波与冯超然,吴湖帆、吴梅等交往尤深,据吴湖帆日及所载,1933年正月28日,“归后访朱镜波,为之补完小卷。此卷余五六年所画未竟者也。”据此可推,吴、朱二人相交至少在1929年之前。朱镜波曾赠吴湖帆极鲜见之青田灯光冻印石,湖帆大喜,特地作《记真灯光冻石章》小文一篇,并将此印石与《剩山图》同装入锦盒中,恰与“富春人家一角”正相匹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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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镜波
此卷为吴湖帆为朱镜波所绘《月波楼图卷》,以刘彦冲笔法作一苇篱丛树中房舍二三,一角小楼高立,楼中一人端坐。小园前面湖,后倚山,环绕以曲折陂塘,相接以芦汀草荡,平远开阔,格调极高,笔致轻灵沉着兼得,用色恬淡。笔墨上虽仍取意“四王吴恽”,但气韵上则得自于南北宗诸家。卷首为王同愈篆书所题“月波楼图”引首、卷后尾纸则朱孝臧、邓邦述、吴梅、张茂炯、叶公绰、王蕴章、潘景郑等名家相继题跋咏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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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孝臧、邓邦述、吴梅、吴曾源等题跋
目前已知冯超然在1929年曾为朱镜波作“月波楼图”一卷,后即请任堇、陈曾寿、褚德彝、高振霄、刘未林、方还等唱和题跋。1930年,吴郁生为朱镜波题“月波楼”横匾一幅,及至1931年、1932年,冯超然、吴湖帆、郑慕康、张谷年等又曾于月波楼摊书读画,点染唱酬,之后结集为《月波楼无声唱和集》。今又有此《月波楼图》卷,以此观之,月波楼正可谓“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”,亦可见吴湖帆当年神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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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超然作《月波楼图卷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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