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文双 碧玉渡江摆件 (北京博观供图)
瞿利军 和田玉籽料秋行挂件 (北京博观供图)
7月4日,西泠拍卖举办的一场“中国当代玉雕大师作品”专场再次让藏家见证了当代玉雕的市场现状。一直以来,当代玉雕都是不被大多数人认可的偏门 艺术,甚至“当代”的字眼总让其与工艺品脱不了干系,整个市场似乎也弥漫着一股商业气息。在文化产业的大格局下,这门延续数千年的种类应如何兼顾艺术与市 场,做到公平坚守?
难以被认可的“偏门”
中国玉文化历经万年流变,已经从原玉时代、神玉时代、王玉时代、民玉时代进入了当下的和玉时代。纵观近些年各地举办的玉文化节及北京的中国国际珠宝展,当代玉雕呈现百花齐放的态势。
“玉文化是华夏文明的第一块奠基石,玉自古就是价值连城的珍贵之物,兼具材质和美德于一身,中国人最为迷恋材质类的器物,认为它是增值保值的最佳选择,而市场热度也证明了玉文化回归到一个新的阶段。”资深古玉鉴藏家、中国文物学会收藏鉴定委员会理事杜平坦言,除复古类的古典风格外,一些金属与玉雕结合,比如金镶玉类的创新作品层出不穷,极具艺术性,受到市场的关注。
从历史发展来看,玉雕经历过辉煌的时期,几度出现盛况。中国玉雕大师、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海派玉雕代表性传承人翟倚卫坦言,当代玉雕在题材、审 美、皮色、工艺上虽无法与前人作同质比较,却也达到了一定高度。不过从严格意义上来讲,当代玉雕的艺术水准还有待提高,它在整个主流美术艺术品中有所欠 缺,是不被大多数人认可的偏门艺术。
对此,上海市非物质遗产传承人、江苏省玉雕大师孙永表示赞同,“改革开放以后,玉雕行业兴旺发达,但实际上艺术水准高者凤毛麟角,很多从事玉雕创作的人员都不是正经的科班出身,缺乏对玉深层次的理解,技法只能达到工的层面。”
一般来说,玉雕创作者讲究料、工、艺三者结合,创作者开拓思维,将材料为己所用,化腐朽为神奇。
“新玉玩的首先是料,但玉不琢不成器,玉料再好,如无良工,与顽石无异。”杜平认为,料、工、艺三者合一,才具有较高的收藏价值,而艺术性是衡量当代玉 雕价值的最高标准。市场现在最看重的是料,只是艺术鉴赏力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。翟倚卫则表示,当下大多数技工更关注料,对艺术的附加值有所忽略,而且很多 玩玉之人也并不在意玉的本质,而是哗众取宠,片面追求皮色。
孙永坦言,他一般都会根据玉料的形状、特点、颜色等进行设计,将传统文化精髓植入玉雕中来展现作品的内涵。
去繁就简 大器不琢
玉种类繁多,可以制成各类把玩件、首饰小件以及体型较大的器物,目前,最受青睐的是佩饰类。一般而言,便于随身携带把玩的玉件最受玩家欢迎,比如玉镯、手串、挂件。
而从纷繁、杂乱的作品中分辨出好坏,挑出最中意、有收藏内涵的玉雕也十分关键。
“一件玉雕作品能让你身心愉悦,触动你的心弦,产生美的感觉,它就值得收藏,至于它是否和你有缘,关键要看自身的美学修养。玉雕没有最好的,世界上也没 有最好的玉,只有和你最有缘的那块玉。”杜平表示,近几年市场上最受热捧的是一些被评为天工奖、神工奖的大师级玉雕艺术家的作品,可以说独领风骚。
翟倚卫表示,当代玉雕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工艺美术门类,玉质在打磨抛光之后产生的美与其艺术本身相匹配很重要,此外,务必保证作者原创,谨防粗制滥造之物,题材、内容也要符合时下的艺术理念,具有独到的艺术语言、艺术家的自身面貌和风格。
孙永则认为判断的标准十分简单,只要了解这件作品的文化、艺术含量以及是否为名家雕刻即可。“名家雕刻是品质的保障。现在市场上出现很多小作坊生产的东西,它们就像行货一样具有连续复制性,缺乏思想、文化以及艺术表现手法,难有价值。”
这几年,玉料的价格飞速上涨,亦导致原材料极为珍贵。“如果创作顶级精品,那么,材料的附加值过度偏高就会影响作品本身的成本价,进而对收藏,乃至整个玉雕市场都会造成一定的影响。”翟倚卫说。
“当下玉料珍贵,已经影响甚至制约了玉雕的艺术创作,没有人敢随便冒险将珍贵的料子交给普通玉雕师,上等美玉也只有经过名家之手,才可
让玉还原价值。所以,除大众货外,名家大师作品一直在引领市场。”杜平坦言,如果遇到上等玉料,大师在进行艺术创作时,首先会考虑玉料本身材质的安全, 大面积的减地、镂空、掏膛类,有报废风险的雕琢都会被减少,而留皮、巧雕、俏色等被灵活运用,去繁就简、大器不琢是最好的选择。如此这般,客观上也影响了 玉雕的随性艺术创新。
孙永将玉雕作品分为纯粹的艺术品和商品。艺术品是高端产物,目前大家对其认知有所欠缺,而商品则是喜闻乐见、雅俗 共赏的东西,正在市场上大量流通。如果材料干净、美观,几乎不事雕琢,往往价格很高;还有一种材料本身有脏、裂,不美观,但是颜色丰富,这时艺术家一般会 通过构思从工艺上体现其价值,而它虽然成为了一件艺术品,但往往会被边缘化。
百花齐放总是春?
7月4日,西泠拍卖 举办的“中国当代玉雕大师作品”专场,成交额3469.32万元。在此之前,西泠拍卖已经举办过几届相关专场,而北京匡时、北京保利也曾在2014年春拍 分别推出过“百业呈财———当代玉雕大师作品”专场、“琬琰天工——保利春拍懿德轩白玉专场”。从上拍情况看,国内的几大拍卖公司都曾试水当代玉雕,并且 还曾与玉雕相关企业进行合作。
“当下的玉雕市场很宽泛,既有阳春白雪,也有下里巴人,二者既矛盾又共生,这既是收藏的不同乐趣,也影响着市场的发展。”在翟倚卫看来,虽然当代玉雕不是主流艺术品,但它进入拍卖市场是一个必然的趋势,说明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刚性需求一直客观存在。
然而,拍卖公司虽在逐步试水,但从整体而言,对其投入的精力明显不如书画、瓷器等,有些拍卖公司也只是在“单打独斗”,业内人士多认为它们表现得不是特别专业,拍品品质参差不齐,造成一种虚假繁荣。翟倚卫表
示,目前拍卖市场与私下交易严重脱节,有背离之相,很难确切反映出玉雕成品的价格真相,然而,一个健康的艺术品市场,合理运作、正确引导是逐步走向繁 荣、规范的必经阶段。当然,过度的炒作实不足取,这也给当代玉雕市场留下一个很大的发展空间,真正沉下心来发扬这门民族国粹。
“现在的玉雕拍卖市场确实存在一些乱象,谁占领了高处,谁就可以掌控局面,所以,拍卖暂时还体现不了当代玉雕的整体价值。”孙永说。
杜平却坦言,“百花齐放总是春,这都是正常现象,市场经过大浪淘沙,最后都会留下一枝独秀的机构进行领军。”前几年,玉雕收藏界可谓大跃进时代,其中雅 贿现象比较普遍,上等玉雕都被用做送礼。而随着国家反腐的开展,市场进入盘整期,也有的商家选择了离场。“这是激浊扬清之举,长痛不如短痛,只有回归到认 识艺术的本源,大家都认识到玉文化的内涵和魅力,再进行玉雕购买收藏时,才是玉文化的春天真正到来的那一天。”
公平坚守 良性运作
随着当代玉雕市场的过快发展,更多的资本开始关注并介入进来,原本氛围浓厚的艺术气息渐行渐远,反而被泛滥的商业气息所掩盖。“任何一个行业的发展都离 不开金融,金融介入玉雕市场能更好地主推玉文化,一个真正的玉雕艺术家是不会受到资本影响的,反而会将资本为我所用,转化为更好的驱动力。”杜平发表了自 己的看法。孙永也表示这种现状确实堪忧,不过当泡沫被挤压掉、炒作手段被剔除后,市场就会逐步回归理性。
“一个艺术家,要一门心思用于 创作,不要背上历史的包袱,要让大众接受当下的审美,为玉雕市场注入新鲜血液。如果兼顾了许多市场的想法,把思路引导到怎样快速赚钱、暴富上,就会拖累创 作。”翟倚卫坦言,千万不要让自己沦为机器,穷于应付,导致作品泛滥、大师泛滥,公平坚守、良性运作方为正道。
“玉雕行业应该拥有自身 风骨才能引领市场,而不是随波逐流。放眼当今玉雕市场,千篇一律的观音、佛公、豆荚……如同流水线复制出来,毫无艺术性可言,把珍贵的玉料糟蹋了,实在是 暴殄天物。”杜平表示,玉雕工作者只有不断加强自身文化修养,才能更好地创作出有灵性的艺术品,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工艺品。
在文化产业大格局下,玉雕行业作为一个产业又分为无数个个体。孙永呼吁大家遵守道德底线和职业操守,作为创作者,应该专心致志地搞本职工作,不要通过炒作的手段去赚取商家的利益,正常交割才是对自己和玩家的保护。
在杜平看来,未来的玉雕市场会两极分化,中低端以量取胜,而顶级高端、极品天价玉雕层出不穷,屡创新高,作为标杆会引领市场的走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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